手作船

紫兒佩佩
我說看到千軍萬馬,小黑說帶你看單槍匹馬。不知道還以為她在對詩呢 ! 我歪著頭,看著她「單槍匹馬? 」想來山中很多獨行俠,和我一樣來自山中。

小黑領著我穿過一片樹林,來到一條金光閃閃的小河。河邊停著一艘小船,莫不是有人早已知道我和小黑要來搭船 ? 我開心的叫道:「哇 ! 這裡有一艘船。我們要搭嗎 ? 」

「這是我的船 」小黑說。我剛來山中時,想到森林的最深處,為了能使自己有行動力,我便突發奇想走水路,或許能找到另一個天地。「說的是,說的是~ 」我猛點頭。小黑又有點驕傲地說,為了造這艘船,我吃了不少苦頭。

「啊? 這船不是買的嗎 ? 」我問,我不可置信的繞著船身,東敲西打試圖看看是否堅固。

「荒山野嶺的,去哪買? 」她一付快笑死的樣子。

我們倆緩緩將船身靠拉近,穩位船身。我輕撫著船的邊緣「好精緻啊 ! 」

小黑也學我的動作,也輕輕撫起船身說:「我為了造這艘船,吃了不少苦頭。 」接著指著旁邊草堆。我看到許多像是造到一半的船身,又帶些許腐朽,層層疊疊,想必她一定重複造了很多次。我「哇 ! 」的一聲「好厲害! 」讓我再次覺得,小黑的專長是把不可能變成可能。小黑又再次看到自己的作品,並將它展示在別人面前,我看得出來,她像極了向別人介紹「這是我的小孩。」接著撫著小孩的頭那般。如果人為了得到別心的讚賞,而奴役自己去做的事,不容易做到極致。那是一種衝上雲霄的夢,或許別人一點也不能了解,但那些自我要求的東西,讓她為自己感到光榮。我想這也是另一種自由的肯定,在荒野困境中小黑找到了自己。她從砍樹、劈材、磨光、製繩、「唉啊 ! 尺寸有差池 !  」重來,受到失敗的打擊,但因為有著去遠方的期望,一遍又一遍的再造,在做工的深處當時她的處境是艱難的。我真希望當時我在。

這船,在我還沒坐它之前,我已感覺到,它將帶我到不可思議的地方。

千軍萬馬

紫兒佩佩 

我說:「在來時的路上,看到千軍萬馬。」「千軍萬馬 ? 」小黑覺得奇怪 ? 

我說:「對啊 ! 」在山邊的小溪,我看到一群鴨子,黑鴨鴨一片往溪水裏衝,本來想數「一隻、二隻、三隻....不對,六隻來不及數....。 」後方又來了更多的鴨子往前湧,踉踉蹌蹌的你推我擠,同一個目標就是想到溪裏滑滑水,我忽然內心冷漠的觀想,這不就是和人一樣嗎 ? 只不過人的目的性更複雜些。人不會只為了一個目的,而是有多重利益吸引。比如 : 財富、名位等。人類自命為萬物之靈,卻把自己的命運交到了別人的手上。小黑似乎覺得有意思:「嘿 ~ 的一聲。」席地而坐,並要我說來聽聽。

我有點不好意思,解釋說:「你看,人和那群鴨子一樣,都朝向同一個方向行動,爭名奪利。其實以人的智慧能力,要生存很容易的,只不過人被慾望綑綁,把自己的光陰全都投向了應和世界。 」

小黑:「哦~不然你以為人生應當如何呢 ? 」

我認為,人生不應該預先計劃的,才真實,才有趣,不是去過那些別人說好的。在我來到山上之前,曾想過要改變卻沒改變,在生命中走馬看花,生活毫無熱情。生命被一條看不見的木偶線所牽繫著,其實靈魂已死。這樣的生活是不可能發現自我本身所具有的光輝,找到自己生命的真面目。

小黑站起來,拍拍身上的灰,說:「有道理,但拋開肉體的情緒,肚皮晚上是會叫的,我們去張羅晚餐吧 ! 」

「看吧! 看吧 ! 」我就是喜歡這樣,為了生活為自己努力,而不是把生活交到別人手上。小黑可能是覺得好笑 :「唉喲 ! 不做沒飯吃。」接著她走向放置工具的籮筐,拿起彎刀,赤腳走向田中,而我扛起籮筐,快步跟上。

行腳的勇氣

紫兒佩佩 

小黑說:「你遠從北方來,代表你有行腳的勇氣。」我說:「是嗎 ? 」其實我沒有想過,要做什麼,只是山中很吸引我,我就來了。而且,來到山上,在這裡我找到了一種不受阻礙的前行力量,我能坦誠一切我想做的事,哦 ! 我明白了,這就是行腳的勇氣。

小黑直白的說:「你的行腳帶給你自身生命力,你的生命不再空蕩蕩。」我有如大夢初醒,心中在想,小黑怎麼知道我的生命空蕩蕩,撇開那些在實際生活中能享受到的美食華服,有時我會在心中說「不要給我,不要給我」「我不要這個不要這個」。別人以為我不過是因為能得而故意推託。其實,那些看似能掌握的豐功偉業,其實是生命不必要的裝飾,人為此,要努力鞭策自己去插手人生「去做這個」「去做那個」,好讓事情朝我們的想法去走,也就變一生充滿慾望追求,成為沉重的自己。

小黑拍拍我,你現在不一樣了,你這樣很好。你願意行腳至此,願意卸下慾望重擔,放下身段重新思考曾經猛力追求的人生。你要知道「選擇」每個人都有,但不是每個人都會去做。你現在只管去做, 去行腳,不必在意是否有回報,那些「做這幹嘛」「那沒有用啦」都不能左右你的志業。我知道,你可能會因此受些傷,或者被排斥,但你只要堅持你值得去做的,所有的快樂都會在我們自身,在我們心中。

我明白了,小黑之所以會如此快樂,生活的有朝氣,她也將想法灌輸給我,讓我照見真我。在我這樣想的同時,小黑雙眼炯炯有神的,望向田裏那水中一起一伏的小波浪。她問:「晚餐想喝蛇湯嗎 ? 」我:「啊 ! 」了一聲。小黑的目光亮起了一道野性的光,飛也似地撲向泥濘的田裏,手死死抓著一條滑溜溜的蛇,風吹起她蓬鬆的髮,她對我淺淺地笑起說「晚上有吃的了」。

人生空空如也

紫兒佩佩
小黑說:「嚴格來說,人的一生不論是財產、權柄,凡此能看到的、感受到的,最後都是無法掌握的。」我笑笑地,覺得她說的有道理。聽起來小黑是在說,人生到頭來是在白忙一場。

我們精心追求的一生,到最後,竟然什麼也無法留住。小黑說這些話時,是以不安及無奈的語調,這讓我感受到,她是由衷的感慨。小黑的這一席話,勾起我對過往自身對慾望及追求無秩序的幻想,總以為要認真的得到些什麼。若怠惰時,時時提醒自己,要以自立自強來驅走它。然而,一切卻是如此的荒誕,在生命終了時,什麼東西都無法出現在你要離開的路上,唯有自己一個人。想到這裡,小黑已摘了好幾盆菜:「喂 ! 晚上你不吃飯啊 ? 來幫忙啊 !」雖然我的腦袋瓜浮起過去種種往事,正想一一清點時,為了晚上五臟廟不至於空空如也,我挽起袖子:「 來囉....」

小黑讓我對事物的認知,改變了順序。原來,我需要的,只是脫離精神的簡單食物;飽食後,才會開始想無用的東西,用一些無用的熱情去追求多餘的東西,如此而已。從今往後,所有的是非對錯都被中性化了,也就是沒有是非對錯,沒有非黑即白,只有「 先填飽肚子再說」,而其實人生也只要「 填飽肚子」就已足夠。

很妙的是,當我有了這樣的想法後,我開始欣賞「 黑黑的魚」、「不鮮艷的花」、「 斷掉一半的樹」「 爛掉的葉子」、「 渾濁的溪水」、「狂風暴雨的夜」,那些有缺點的、沒有價值的、沒有用的、不稀奇的事物,因為「 追求」本身已失去意義,山中自然給我的陶治才別具情懷。

晚餐,小黑和有只有一堆堆的野菜,這也是我來到這裡最大的改變。舉目所及,有什麼就吃什麼。而小黑的廚藝更是一絶,她將所有的野菜夯不郎當的大鍋炒,不像過去我在餐桌上,會有各自一盤的「 小白菜」、「 黃豆芽炒韭菜」、「 空心菜」....。這下成了野菜聯合國了。而我,也因採了一下午的菜,餓得吃了三碗飯。

回到山中小黑說了~

 紫兒佩佩 

長官板著臉:「妳要請幾天假 ? 」我說,因為要回鄉祭祖,所以我想請七天。長官臉色難看的說:「若可以早點回來就早點回來,不然就扣你薪水。 」我心中雖然嘀咕「這是我的年假,我本來就可以放。」但現實要我陪笑臉,用哭腔唯唯諾諾的跟長官說:「遵命老闆。會的,會的。」走出辦公室,我邁開大步開心地想:「要回山中成仙囉~ 」

經過大半天的舟車勞頓,終於回到山中。看到小黑在田間摘菜,我快步路過去,喘著大氣:「小黑,晚上吃什麼啊 ? 」小黑抬起眼,蠻不在乎的看著遠方說起:「你回來啦 ! 我本來以為你回去資本主義設計的制度,沒有十天半個月是回不來的。 」我:「哈 ! 」了一聲 !「怎麼說 ?」想知道,小黑應該是另有所指。小黑接著便談起,洛克菲勒(John D. Rockefeller)在19世紀美國工業革命期間,透過創立標準石油公司(Standard Oil),開創了「信託」(Trust)模式的資本制度。他利用橫向兼併和縱向一體化,迅速集聚鉅額資本,以「科學管理」和「降價競爭」淘汰中小企業,實現了對石油行業的絕對壟斷,奠定現代大型股份公司經營基礎。 而我們現在的大部分人就身陷在這個制度中難以脫身。我用難以置信的表情回應小黑說的這一番話說:「嗯~嗯~」。小黑臉上堆滿笑意說:「現在同樣的事又來了 !」我問:「同樣的事 ? 」

小黑說,對啊 ! 現在資本主義又開始制定各種規定,說是不讓小孩用手機,不讓小孩用社群,想來是因為他們想控制社群,控制資訊流動的走向。千萬上當啊! 因為當資料爆炸時代來了,人人都可以左右資訊走向,資本主義開始後悔,因為這讓他們失去控制權,可能會讓資本主義者失去某些東西,比如: 資本控制權、資訊流向控制權...,都會讓世界重新洗牌。

我又再次敬佩起眼前這位在山中田間自稱野人的小黑,能有如是與眾不同的見地。她對我說的這番話,讓我在菜田思索了許久,連太陽下山了,都不自覺。

站遠一點,爬高一點就好了

紫兒佩佩 
太空人回頭看地球時,最後會覺得自我渺小,統合來說是一種「總觀效應」。

雖然我們沒能上太空,但能以同樣的心境來看待面對的萬事萬物。但我們在人世所進行的各項事業,只有在自身死亡之前是活著的。因為你投身其中,你會想發展它,也有可能是約束它。然而,自我本身經常以為,投入就能自然而然的長出成果。卻忘了,還有「無心插柳柳成蔭」。

你不需要隨時都有贏面;不需要每次都贏;不需要去爭勝。因為人一旦想贏、想勝,就會把自己的腦袋弄擰,進而變成一個笨蛋,讓自己的心迷失。你要取而代之的是,你只要漸漸地、慢慢地、一次次地將勝算疊加,就可以瞄準目標。

若你能這樣想,你會在腦中解鎖一個個具有創意的想法或流程,不會將重心投影在想贏上。因為投影反映了我們心靈深處關注的關鍵,而非事情本身。那硬梆梆想贏的情緒,轉念後會變成活蹦亂跳的巧思,有深度,有高度而不受影響。而你在做的這件事本身,也會變得純粹,能將熱情聚集,而能自我發現你實踐的真理。

在大部分的時候,我們因為投身其中,而自認為會失去什麼,至少失去了時間,也經常因此患得患失。但其實,選擇才是我們最主要的問題。我們的看法及做法都是自身的選擇,不是嗎 ? 而要人們在努力之中選擇「放手」或「轉念」,幾乎不可能;也就是說放棄「患得患失」是不可能的。

那麼要如何在選擇後,但不去預設不去推測 ?那就是「站遠一點,爬高一點」就好了。當你站遠爬高,所有人都變小了,人聲也聽不見了,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了。

拒絕的謎團

紫兒佩佩 
你擔心他人的拒絕嗎? 你會因此感到憂心嗎 ?  對此,我們一起來理解,為何別人會「拒絕」。

經常,我們對他人的拒絕,總是以負面來看待,其實並不然。先對「拒絕」的理由分成三個部分來看,第一、「拒絕」可能只是為了吸引注意。第二、「拒絕」可能是為了顯示他的位置很重要。第三、「拒絕」是因為對他沒好處。這三個理由解釋了為何他人會「拒絕」的謎團。

舉個實例來說,有一天,你要將公司款項收入公司帳戶,而此款項對方是以支票支付。於是,你填好了表單,到了公司的出納單位。而承辦人員表示,你填寫的表單雖然正確,但是表單中沒有寫下支票的付款銀行以及支票的支付資料。對於他所指的不正確,你有點惱火。

你腦中理直的想,支票都交給出納單位了,還要我花時間將資料寫進表單中,支票的目的不就是收款嗎 ? 說的對。當這筆款項收入公庫後,這張表單還有意義嗎 ? 只有留存的意義。所以,出納承辦人員的立場,想做到三件事,第一、吸引你注意,要你注意他們是有條理有規範的單位,要你照他們需要的樣子填寫表格,就算這樣做並沒有實質的意義。第二、為了顯示他的位置很重要,他們在訴説著「看 ! 沒有我的糾正,這筆款項怎能納入公庫 ? 」其實恰好相反。第三、因為對他沒好處,雖然你沒將表單填仔細仍然可以將款項入帳,但對他沒好處。基於前兩點,他必須「拒絕」才會對他有好處。

那麼,你就應該「答應」他的「拒絕」。也就是說,反正這筆款項入帳我也不著急。據我所知,出納單位月底都有結帳出帳的壓力,你可以表達你並不著急,拿回去慢慢寫、仔細寫,改天再來。這樣就將主導權回到你手上了。因為,出納單位月底結帳出帳的壓力,當他們在知道某筆票據會積壓會感到有時間的壓力,他們可能就會改變主意;當然,若他們沒有改變主意,你就等有空再去做這件事,不必著急;或者等他們來催或你方便時再就就好。

掌握了「拒絕的謎團」,你就不會為了他們的拒絕而不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