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腳的勇氣

紫兒佩佩 

小黑說:「你遠從北方來,代表你有行腳的勇氣。」我說:「是嗎 ? 」其實我沒有想過,要做什麼,只是山中很吸引我,我就來了。而且,來到山上,在這裡我找到了一種不受阻礙的前行力量,我能坦誠一切我想做的事,哦 ! 我明白了,這就是行腳的勇氣。

小黑直白的說:「你的行腳帶給你自身生命力,你的生命不再空蕩蕩。」我有如大夢初醒,心中在想,小黑怎麼知道我的生命空蕩蕩,撇開那些在實際生活中能享受到的美食華服,有時我會在心中說「不要給我,不要給我」「我不要這個不要這個」。別人以為我不過是因為能得而故意推託。其實,那些看似能掌握的豐功偉業,其實是生命不必要的裝飾,人為此,要努力鞭策自己去插手人生「去做這個」「去做那個」,好讓事情朝我們的想法去走,也就變一生充滿慾望追求,成為沉重的自己。

小黑拍拍我,你現在不一樣了,你這樣很好。你願意行腳至此,願意卸下慾望重擔,放下身段重新思考曾經猛力追求的人生。你要知道「選擇」每個人都有,但不是每個人都會去做。你現在只管去做, 去行腳,不必在意是否有回報,那些「做這幹嘛」「那沒有用啦」都不能左右你的志業。我知道,你可能會因此受些傷,或者被排斥,但你只要堅持你值得去做的,所有的快樂都會在我們自身,在我們心中。

我明白了,小黑之所以會如此快樂,生活的有朝氣,她也將想法灌輸給我,讓我照見真我。在我這樣想的同時,小黑雙眼炯炯有神的,望向田裏那水中一起一伏的小波浪。她問:「晚餐想喝蛇湯嗎 ? 」我:「啊 ! 」了一聲。小黑的目光亮起了一道野性的光,飛也似地撲向泥濘的田裏,手死死抓著一條滑溜溜的蛇,風吹起她蓬鬆的髮,她對我淺淺地笑起說「晚上有吃的了」。

人生空空如也

紫兒佩佩
小黑說:「嚴格來說,人的一生不論是財產、權柄,凡此能看到的、感受到的,最後都是無法掌握的。」我笑笑地,覺得她說的有道理。聽起來小黑是在說,人生到頭來是在白忙一場。

我們精心追求的一生,到最後,竟然什麼也無法留住。小黑說這些話時,是以不安及無奈的語調,這讓我感受到,她是由衷的感慨。小黑的這一席話,勾起我對過往自身對慾望及追求無秩序的幻想,總以為要認真的得到些什麼。若怠惰時,時時提醒自己,要以自立自強來驅走它。然而,一切卻是如此的荒誕,在生命終了時,什麼東西都無法出現在你要離開的路上,唯有自己一個人。想到這裡,小黑已摘了好幾盆菜:「喂 ! 晚上你不吃飯啊 ? 來幫忙啊 !」雖然我的腦袋瓜浮起過去種種往事,正想一一清點時,為了晚上五臟廟不至於空空如也,我挽起袖子:「 來囉....」

小黑讓我對事物的認知,改變了順序。原來,我需要的,只是脫離精神的簡單食物;飽食後,才會開始想無用的東西,用一些無用的熱情去追求多餘的東西,如此而已。從今往後,所有的是非對錯都被中性化了,也就是沒有是非對錯,沒有非黑即白,只有「 先填飽肚子再說」,而其實人生也只要「 填飽肚子」就已足夠。

很妙的是,當我有了這樣的想法後,我開始欣賞「 黑黑的魚」、「不鮮艷的花」、「 斷掉一半的樹」「 爛掉的葉子」、「 渾濁的溪水」、「狂風暴雨的夜」,那些有缺點的、沒有價值的、沒有用的、不稀奇的事物,因為「 追求」本身已失去意義,山中自然給我的陶治才別具情懷。

晚餐,小黑和有只有一堆堆的野菜,這也是我來到這裡最大的改變。舉目所及,有什麼就吃什麼。而小黑的廚藝更是一絶,她將所有的野菜夯不郎當的大鍋炒,不像過去我在餐桌上,會有各自一盤的「 小白菜」、「 黃豆芽炒韭菜」、「 空心菜」....。這下成了野菜聯合國了。而我,也因採了一下午的菜,餓得吃了三碗飯。

站遠一點,爬高一點就好了

紫兒佩佩 
太空人回頭看地球時,最後會覺得自我渺小,統合來說是一種「總觀效應」。

雖然我們沒能上太空,但能以同樣的心境來看待面對的萬事萬物。但我們在人世所進行的各項事業,只有在自身死亡之前是活著的。因為你投身其中,你會想發展它,也有可能是約束它。然而,自我本身經常以為,投入就能自然而然的長出成果。卻忘了,還有「無心插柳柳成蔭」。

你不需要隨時都有贏面;不需要每次都贏;不需要去爭勝。因為人一旦想贏、想勝,就會把自己的腦袋弄擰,進而變成一個笨蛋,讓自己的心迷失。你要取而代之的是,你只要漸漸地、慢慢地、一次次地將勝算疊加,就可以瞄準目標。

若你能這樣想,你會在腦中解鎖一個個具有創意的想法或流程,不會將重心投影在想贏上。因為投影反映了我們心靈深處關注的關鍵,而非事情本身。那硬梆梆想贏的情緒,轉念後會變成活蹦亂跳的巧思,有深度,有高度而不受影響。而你在做的這件事本身,也會變得純粹,能將熱情聚集,而能自我發現你實踐的真理。

在大部分的時候,我們因為投身其中,而自認為會失去什麼,至少失去了時間,也經常因此患得患失。但其實,選擇才是我們最主要的問題。我們的看法及做法都是自身的選擇,不是嗎 ? 而要人們在努力之中選擇「放手」或「轉念」,幾乎不可能;也就是說放棄「患得患失」是不可能的。

那麼要如何在選擇後,但不去預設不去推測 ?那就是「站遠一點,爬高一點」就好了。當你站遠爬高,所有人都變小了,人聲也聽不見了,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了。

拒絕的謎團

紫兒佩佩 
你擔心他人的拒絕嗎? 你會因此感到憂心嗎 ?  對此,我們一起來理解,為何別人會「拒絕」。

經常,我們對他人的拒絕,總是以負面來看待,其實並不然。先對「拒絕」的理由分成三個部分來看,第一、「拒絕」可能只是為了吸引注意。第二、「拒絕」可能是為了顯示他的位置很重要。第三、「拒絕」是因為對他沒好處。這三個理由解釋了為何他人會「拒絕」的謎團。

舉個實例來說,有一天,你要將公司款項收入公司帳戶,而此款項對方是以支票支付。於是,你填好了表單,到了公司的出納單位。而承辦人員表示,你填寫的表單雖然正確,但是表單中沒有寫下支票的付款銀行以及支票的支付資料。對於他所指的不正確,你有點惱火。

你腦中理直的想,支票都交給出納單位了,還要我花時間將資料寫進表單中,支票的目的不就是收款嗎 ? 說的對。當這筆款項收入公庫後,這張表單還有意義嗎 ? 只有留存的意義。所以,出納承辦人員的立場,想做到三件事,第一、吸引你注意,要你注意他們是有條理有規範的單位,要你照他們需要的樣子填寫表格,就算這樣做並沒有實質的意義。第二、為了顯示他的位置很重要,他們在訴説著「看 ! 沒有我的糾正,這筆款項怎能納入公庫 ? 」其實恰好相反。第三、因為對他沒好處,雖然你沒將表單填仔細仍然可以將款項入帳,但對他沒好處。基於前兩點,他必須「拒絕」才會對他有好處。

那麼,你就應該「答應」他的「拒絕」。也就是說,反正這筆款項入帳我也不著急。據我所知,出納單位月底都有結帳出帳的壓力,你可以表達你並不著急,拿回去慢慢寫、仔細寫,改天再來。這樣就將主導權回到你手上了。因為,出納單位月底結帳出帳的壓力,當他們在知道某筆票據會積壓會感到有時間的壓力,他們可能就會改變主意;當然,若他們沒有改變主意,你就等有空再去做這件事,不必著急;或者等他們來催或你方便時再就就好。

掌握了「拒絕的謎團」,你就不會為了他們的拒絕而不悅了。

不需要鼓勵的人

紫兒佩佩

墮落的人才會需要人鼓勵及討好。想想,討好是什麼 ? 它就像別人為你建造一個空中樓閣,展示在你面前;而你面對這個金碧輝煌的空中樓閣自得意滿,得意又開心。若你此刻握有權力,不論是金錢的權力、地位的權力或者生殺的權力,你就能看到,願意為你建造空中樓閣者就會更多了。
回想一下,記得小時候,如果老師或者家人說「你真棒」「你很優秀」,我會樂不可支,有種輕飄飄的感覺。說實話,我並不真的去探討我是否真的很棒,我是否真的很優秀 ? 只是很高興他們這樣說。漸漸地,我就會往人們會說「你真棒」「你很優秀」的方向走。

然而,當長大成人了,如果「需要鼓勵」這樣的情況沒有改變,沒有消退,你就會處於想成為「為人所知的人」這個目標,也把它當成生命的真相,這一生可能會有普世的成功。但在生命的最終,你才會回想,這是你最想要的嗎 ?

那麼如何不要在生命的最終「才會回想,這是你最想要的嗎  ? 」你要嘗試做一個不需要鼓勵的人,這個過程緩慢且痛苦。因為你會度過一段只能依靠自我領悟,來找尋原本自己想要的自己。但這個過程也會非常忠實的留在生命中,使你能鍛鍊自我,有著永久的裨益。

人生在世,受苦受難是必然的,而這也是人生的養份及戲份,誰得的利越多,誰的戲份就越多。人生是來遇三關、六劫、九難(詳註)。而這些經歷,有時可能隱而不明,實在人生絶沒有太平的一刻,而是被七情六慾包圍,被三關、六劫、九難環繞,無不一刻不受到逼迫。而你唯有受苦受難,但不為難,在其中找到別的東西,才能掌握自己所處的狀況。

簡單來說,每個人的人生樣貌,都是與自己心理狀態相處的結果,你以什麼手段去處理那三關、六劫、九難,你就能對人生有所認識。比如: 你逃避但仍困在一個點上,你可能就會憂鬱;你直視它並從中學到該學的,你會在其中重新想到人生的意義。

所以,受苦受難但不必為難,你要加入其中了解它,並以此讓人生變得充實。

我是野草野花

紫兒佩佩
在生氣盎然的大地中,只有人會表達自我的生命「過程痛苦」、「充滿使命感」、「平淡而溫暖」。而默默無聞的他生萬物,雖然沒有熱切地表達自己所知所想,但仍在自己的崗位中表現著我們認為的常態。比如「陽光照耀著」、「風兒輕拂著」、「鳥兒吟唱著」...。雖然在我們看來他們是一如往常,實則遵循一套規則,而並非為了成為他喜之物。

所以,我是野草野花,我認為身為人應該要將自己當成野草野花。而並不是因此堪憐,而是身為此活物,要自我檢驗價值。也就是說,野草野花也要有自己的色彩、芬芳,而不是寄於他物上。

生活周遭我看到有許多人將自己的意義寄放在他人身上。有時因此逼迫他人必須認同或者注視你。我們是否看到野草野花說:「看我 ! 看我 ! 」反之,它們是自然而然的隱身在萬物中,配合著四季展現自己的能量。

真的,我是野草野花。

 如果人能夠保持一種力量----不在乎,那就完全投入自我的生命。這並不簡單,我常看到許多人,不是少了眼睛,就是少了嘴巴,也有可能少了腳。

        為什麼呢 ? 因為有的人在那不知該如何活下去的時刻,把眼光投向人群之中,找尋聽自己說話的,找尋走向自己的。這是少了眼睛。我不在乎人群之中有嫉妒者或憐憫者,奇怪的是,我越是如是,人群就經常伴著我起舞。有的人不敢說自己想表達的,這裡並不是要讓人口無遮攔,而是指人經常口是心非。我想說,我不在乎。我情願自己永遠只說健康的實話,有時也選擇不去點破那些不以為然的事。我會經常說實話,不然就不說話。有的人少了腳去實踐,把「你怎麼不去如何如何」加在別人身上,因為他知道親身力行會遭受一些苦難,於是採用一些「如果你怎麼怎麼,就能做到什麼什麼」。我們不必在乎,這類不打草稿、不用成本的口惠實不至的廢話。要如此思考很簡單,也很高效,我只是野草野花,這路人甲怎麼這麼多廢話,關他屁事。

人應該自命不凡嗎 ?

 
紫兒佩佩
        這必須要回推到我兒時,老師在黑板上寫:「我的願望」。同學嘰嘰喳喳的討論著「我想當老師」、「我想當醫生」、「我要做一個畫家」、「我想當大公司的主管」,大家眉飛色舞的談著未來。那時小小的我們,的確在自命不凡。
        後來,我變成少年,在教室中讀著教科書,明白了原來當老師要修習教育學程,當醫生要先考上很難考的醫科念六年,並且有解剖課、再實習,而且人命關天啊 ! 而當一個畫家最好能有厚底的畫功,若有緣的話,拜師會更好。若想成為大公司主管,首先要能有個漂亮的履歷,才能擠進那大公司的窄門。少年的我,理解了想達到那些願望並不輕鬆。於是我,開始忙著努力讀書。
        進入社會後,我開始忙於提升自己。看到前輩名利雙收,我意識到,或許我該更加努力,不能浪費片刻時光。有時幻想,最好我能光速成功,讓我的祖先以我為榮。
        然而,在一次次的敗北後,我思考起那些我崇拜事物的必須性 ? 因為我的崇拜與嚮往,我走起了老路,接受了別人的眼光 ? 此刻,我開始想起那些不出自於教育的自命不凡。
        是的,我認為人應該自命不凡,因為現實中的所有一切,都在打壓且說服我,我是很平凡很平凡很平凡的人。然而,對於自我實現性,若你失去了「自命不凡」,幾乎無法成就任何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