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合院


紫兒佩佩
接近山下的時候,太陽下山了,天快黑了。小黑說,我們找個地方落腳吧 !
拐一個彎,我們來到一個古色古香的三合院,這個古厝四下無人,但氣氛和諧。是我在城市中所沒感受過的。我依稀的記得,在城市中有人的時候,總是鬧哄哄的,總是你爭我奪的。而這個古厝,在庭院中堆滿了木頭,野雞滿地跑來跑去。正當我覺得疑惑時,小黑正好說:「我有時來山上,會在這裡過一夜,再下山。」
我很高興,因為這代表今天要在這裡過上一夜。滿足我對這個三合院的好奇。但四下看來,只有角落的一袋穀粒,沒有其他東西。小黑眼神望向我問:「晚餐只吃白飯不介意吧 ! 」我開心的笑,有大米飯吃就很好了! 我很感謝 ! 然而,我在說這話的同時,小黑又在地上東翻西找,可能在想還有什麼能吃的 ! 我看到她這樣,也學著找。小黑見到我這樣,我倆又相識一笑:「哈~哈~哈~」找著找著,小黑喊:「找到了! 找到了 !」我開心的湊過去,她說:「哈哈 !什麼都沒有!」我露出白高興一場的臉,小黑便說:「抱歉啦! 真的只有白飯。」
眼看天就要黑了,小黑說,我們去撿柴來燒,不然沒辦法煮白米飯,於是我便跟著小黑到三合院周遭去撿木柴。我問小黑:「要撿多少啊 ? 」小黑說:「因為太陽下山後,這裡沒有電,照明及取暖就靠這些柴了,所以多多益善。 」
雖然只有在太陽快下山的一小段時光,我和小黑已將三合院前的廣場堆滿了木柴。接著我倆升起火,煮起白米飯,並趁熱在三合院中央廣場吃起飯來。這時不知何時來了一隻小浣熊,開心的在一旁手舞足蹈。
一般來說,生活若是與自己預期的不同,大多數的人都會不開心,但我此時開心極了,只是因為有了小黑、米飯及浣熊。

生存法則

紫兒佩佩
小黑說:「從妳頭上的光來看,妳是一個極為真誠的人。」我笑而不言。她又說:「但真正的生存法則並不如此。」這時我不得不回答了,以免顯得我少不經事:「我知道,這個世界很複雜,而人類更複雜。」小黑「嗯~」了聲說:「走吧 ! 」

我和小黑便慢慢往山下走。天快黑了,我們來到一處充滿枯木,又有點濕氣的地方。這地方因為太陽快下山了,只有微弱的光線,枯木中爬滿了蘚苔。木上覆蓋著一層綠色的苔蘚(地衣或蘚類),苔蘚是後期附著上去的植物,也是一種喜陰、濕潤的先鋒植物,牠們需要附著在特定的基質上生長,而枯木就為苔蘚提供了絕佳的棲息地,這就是生存法則。

往下方山坡看過去,我看到一隻羚羊正被三隻鬣狗追著跑,羚羊身手矯健似有飛毛腿,鬣狗強大的意圖死命的追著羚羊,而這景像讓我有點急。小黑看我有點傻,她說:「天地萬物為了生存,是如此的敏銳,想逃脫的處心積慮找出路,飢餓的就粗魯的追捕,這就是狂野的生命力,也是生存法則。」我自然而然的邊聽邊點頭,而同時有點什麼領悟流進我的思想中。過去的我,認為世事非黑即白,而我現在看到的生存法則,就立在灰色地帶。我開始明白,原來為了生存,萬物會有各種方式,而人類亦是。我開始理解,那些算不上犯過大過錯的好人,瞬間忘卻他們曾經的罪行,原來這只是生存法則。現在我所處在的思想處,讓我看清楚萬物的極限,對於曾經自以為的無所不能感到可笑,也為自身不完美而感到理解,有了對人類的一切遊戲一目了然的嘆息。是啊 ! 過去我無法假裝沒看見那些虛假的人,那些欺人的事,但現在我明白,這就是生存法則。萬物如此,為了生存,必須要先求保住自己的命,再召喚同情、愛心、友誼什麼的。

而經此,讓我更加認識真正的自己,人的生存必須按照自己的條件,在天地之間,我應該把自己獻給自身的價值,別去將希望倒映在他人身上。

金玫瑰

紫兒佩佩
在翠山坡待了幾天,我和小黑有了堅固的友誼。就像全世界都沒了糧食後,我倆會將食物讓給對方那種。來到山中的這些日子,讓我變成一個極度真誠的人。

因為我感受到小黑身上的金色的光,從她的天靈蓋冒出來,什麼都敢說,什麼都能說;而我的頭頂竟也因此蠢蠢欲動。起先是頭頂熱熱地,有股熱氣想從喉嚨往口腔竄,但那種不舒服的感覺,讓我將這股熱潮再往回存進自己的體內,但不一會兒,那股熱浪又再試圖向上升。這次它變成一股更大的量能,直往鼻腔,再向上走腦門,到達天靈蓋時,它衝出去了。突然間,我感到神清氣爽,舒暢了起來,我自動的伸起雙手,大口深呼吸。這時,我才發現小黑雙眼緊盯著我的頭頂。

我問:「怎麼了? 」小黑說:「我看到你頭頂的金光了。」我笑:「真的假的 ? 像黃金嗎 ? 」

小黑說,本來我認為要再過一陣子才能帶你去的地方,我覺得趁日落前就該帶你去看看。我好奇心被激起說:「哪裏 ? 哪裏 ? 我想去 ! 」小黑一把抓起我的手,向山下奔去。

不會有任何別的東西,像欲望被燃起那般令人嚮往。不知怎麼回事的,我和小黑跑了一大段山路,一點也不覺得累,一直到一處山腰,也許是到了目的地,小黑停下來,我們倆才感覺到氣喘噓噓。無疑地,就是這裡了。小黑說:「休息一下。」接著她捧著我的臉,向山坡的另一面轉:「看 ! 」

只見斜陽映著山巒,黃昏的山坡處處幽香,滿山遍野的鮮紅色玫瑰花纖細銷魂,似乎我一眨眼,它們就會香消玉殞。風細細的吹,花朵垂垂地疏影,花動無語卻閃著濃密金光。小黑問:「妳看見了嗎 ? 」我說:「是。」回答時的我呆呆地。

小黑又問:「看到什麼 ? 」我說:「鮮紅玫瑰,一朵朵身上閃著金光 。」

小黑說:「這就對了。 」

翠山坡

紫兒佩佩 
那天小黑帶我去看單槍匹馬的山中仙子後,我們倆就不太說話。

不說話不是因為不高興,而是後來我和小黑待在翠山坡,翠山坡上有滿山的羊、牛、馬,牠們邊吃草邊搖尾,將我的雜念一掃而盡,我沉醉在此景中。一直以來我認為我愛動物,現在我才明白似乎並不如此。翠山坡上的動物,沒有我的愛,也活成一片風景。而小黑同樣地以我想像不到的活動力,追著羊,想擠羊奶。我有點看不過來,我推翻了過去描述萬物的方式,因為,小黑就不是我過去認識中的那些人。為了生存我做了很多事,唯獨沒有做的就是想辦法去過上長久的怡然自得的平淡生活,而眼前的生活就是。

小黑說,最近雖然我們不太說話,是因為我一直在想一件事。我問:「什麼事 ? 」她說:「人性是趨利的,而我這裡並無利可圖,為何妳要來。」我點點頭,並說:「我為了山中給我的安寧而來,為了妳的思想而來。」我接著說,的確,人性就是若有利可圖就靠近,無利可圖就遠離;而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結束,就是雙方都無利可圖了。對妳而言,我這個人也是無利可圖啊 ! 妳卻願意帶著我生活在山中。

小黑一臉想笑又不笑的表情。我問:「有沒有一種可能,就是我們倆是同一類人? 如果我們和其他人一樣,因有人天生的趨利性,毀滅了天真、可愛、無邪,我們會在人生的道路上永不停歇的追求,我們可能要很久很久才能看到對方。 」小黑聽到我的一番說詞,嘴角扯了一下,笑說:「你若不來山中,我也永遠找不到妳。 」她說:「我們的人生,沒有任何人能插手,除非你願意。」她又說,人群很奇怪,會對動腦思考的人嗤之以鼻。但在翠山坡沒有這個問題,你只管發揮人最能胡思亂想的能力。

我倆相視大笑,哈...哈...哈...。

遠古的仙子

紫兒佩佩
 我和小黑搭上手作船,隨著河流而下,剛開始還十分平緩,但經過幾處轉彎處,我的腰及背多處受到船身的撞擊,我不得不緊抓著船緣。隨著船身的搖晃使得頭發昏,起初對探險的興奮感也因此消退。此時,我望向小黑,她專注的操控著船漿,彷彿那湍急的水流與她無關。讓我更加佩服小黑了,因為,人會在體力耗弱的情況下,心理也會變得脆弱。而這些在小黑身上都看不到。

急流轉彎後,來到較平坦處,我聞到一股清香「是花 !」望向岸上,不知是眼花還是幻覺,我看到花朵集體的綻放。花群隨風搖曳,深藍、粉紫、黃白的花朵,似乎是以花瓣上的花脈,來支撐它的開合。而花脈也是蜜標,能指引昆蟲採蜜並進行授粉。我清楚的感覺到花脈控制著花的開合方向,當我這樣想時,花朵以似乎與我熟稔的姿態一朵朵望向我。我從未見過花朵是相互扶持的生長,花枝粗厚的承接著細小的花朵,像是扶著它挺著,一陣風吹來,將它們兜在一起,這就是花團錦簇啊 ! 加上七星瓢蟲飛竄其間,真是大自然的繪圖師。

船再往前行點,我看見一位有著金黃髮色的少女 ? 或者應該說是仙子 ? 她滿頭都是紫色小花、粉色鮮美的草,還有一群藍色的蝴蝶在她身旁翩翩起舞。她身上以花朵編織出來的衣裳,幾乎讓她要與花朵合而為一,在人煙稀少的地方看到這樣的仙子,讓我有種人生不虛此行的感受。不一會兒,那仙子朝著我和小黑的方向望過來,那對水靈的大眼,話說看傻了就是這樣吧 ! 我像個吟遊詩人般:「此仙為天上有。」花瓣在仙子身上,是半透明的,像是生了根似的,深入她的膚體,而透出來的部分,就晶瑩剔透,每一片都像沾了露珠,仙子像嬰孩般無暇,她淺淺一笑,對著花朵,被她望著的花兒竟「怒放」起來,原來這山中承載了似是遠古的仙子,此刻風兒吹彿不止,我和小黑無語。

手作船

紫兒佩佩
我說看到千軍萬馬 ! 而小黑說帶你看單槍匹馬。不知道還以為她在對詩呢 ! 我歪著頭,看著她:「單槍匹馬? 」想來山中很多獨行俠,和我一樣。

小黑領著我穿過一片樹林,來到一條金光閃閃的小河。河邊停著一艘小船,莫不是有人早已知道我和小黑要來搭船 ? 我開心地叫道:「哇 ! 這裡有一艘船。我們要搭嗎 ? 」

「這是我的船 」小黑說,她剛到山中時,想去森林的最深處,為了能使自己有行動力,便突發奇想走水路,或許能找到另一個天地。「說的是,說的是~ 」我猛點頭。小黑又有點驕傲地說,我費盡心思地以雙手製造出這艘船。

「啊? 這船不是買的嗎 ? 」我問,接著不可置信的繞著船身,東敲西打試圖看看是否堅固。

「荒山野嶺的,去哪買? 」她一付快笑死的樣子。

我們倆緩緩將船身靠拉近,穩住船身。我輕撫著船的邊緣:「好精緻啊 ! 」

小黑也學我的動作,輕輕撫起船身說:「我為了造這艘船,吃了不少苦頭。 」接著指著旁邊草堆。我看到許多像是半成品的船身,又帶些許腐朽,層層疊疊,想必她一定重複造了很多次。我「哇 ! 」的一聲「好厲害! 」讓我再次覺得,小黑的專長是把不可能變成可能。

今天,小黑又再次看到自己的作品,並將它展示在別人面前。我看得出來,她像極了向別人介紹「這是我的小孩。」接著撫著小孩的頭那般心事重重。若一個人是為了得到別人的讚賞,而奴役自己去做的事,不容易做到極致;但若是一種衝上雲霄的夢,或許別人一點也不能了解,那些自我要求的東西,會讓她為自己不顧一切的努力且感到光榮。

這也是另一種自由的肯定,在荒野困境中小黑找到了自己。她從砍樹、劈材、磨光、製繩、「唉啊 ! 尺寸有差池 !  」重來、受到失敗的打擊,但因為有著去遠方的期待,一遍又一遍的再造,在做工的深處,相信當時她的處境是艱難的,而我真希望當時我在。

這船,在我還沒坐它之前,我已感覺到,它將帶我到不可思議的地方。

千軍萬馬

紫兒佩佩 

我說:「在來時的路上,看到千軍萬馬。」「千軍萬馬 ? 」小黑覺得奇怪 ? 

我說:「對啊 ! 」在山邊的小溪,我看到一群鴨子,黑鴨鴨一片往溪水裏衝,本來想數「一隻、二隻、三隻....不對,六隻來不及數....。 」後方又來了更多的鴨子往前湧,踉踉蹌蹌的你推我擠,同一個目標就是想到溪裏滑滑水,我忽然內心冷漠的觀想,這不就是和人一樣嗎 ? 只不過人的目的性更複雜些。人不會只為了一個目的,而是有多重利益吸引。比如 : 財富、名位等。人類自命為萬物之靈,卻把自己的命運交到了別人的手上。小黑似乎覺得有意思:「嘿 ~ 的一聲。」席地而坐,並要我說來聽聽。

我有點不好意思,解釋說:「你看,人和那群鴨子一樣,都朝向同一個方向行動,爭名奪利。其實以人的智慧能力,要生存很容易的,只不過人被慾望綑綁,把自己的光陰全都投向了應和世界。 」

小黑:「哦~不然你以為人生應當如何呢 ? 」

我認為,人生不應該預先計劃的,才真實,才有趣,不是去過那些別人說好的。在我來到山上之前,曾想過要改變卻沒改變,在生命中走馬看花,生活毫無熱情。生命被一條看不見的木偶線所牽繫著,其實靈魂已死。這樣的生活是不可能發現自我本身所具有的光輝,找到自己生命的真面目。

小黑站起來,拍拍身上的灰,說:「有道理,但拋開肉體的情緒,肚皮晚上是會叫的,我們去張羅晚餐吧 ! 」

「看吧! 看吧 ! 」我就是喜歡這樣,為了生活為自己努力,而不是把生活交到別人手上。小黑可能是覺得好笑 :「唉喲 ! 不做沒飯吃。」接著她走向放置工具的籮筐,拿起彎刀,赤腳走向田中,而我扛起籮筐,快步跟上。

行腳的勇氣

紫兒佩佩 

小黑說:「你遠從北方來,代表你有行腳的勇氣。」我說:「是嗎 ? 」其實我沒有想過,要做什麼,只是山中很吸引我,我就來了。而且,來到山上,在這裡我找到了一種不受阻礙的前行力量,我能坦誠一切我想做的事,哦 ! 我明白了,這就是行腳的勇氣。

小黑直白的說:「你的行腳帶給你自身生命力,你的生命不再空蕩蕩。」我有如大夢初醒,心中在想,小黑怎麼知道我的生命空蕩蕩,撇開那些在實際生活中能享受到的美食華服,有時我會在心中說「不要給我,不要給我」「我不要這個不要這個」。別人以為我不過是因為能得而故意推託。其實,那些看似能掌握的豐功偉業,其實是生命不必要的裝飾,人為此,要努力鞭策自己去插手人生「去做這個」「去做那個」,好讓事情朝我們的想法去走,也就變一生充滿慾望追求,成為沉重的自己。

小黑拍拍我,你現在不一樣了,你這樣很好。你願意行腳至此,願意卸下慾望重擔,放下身段重新思考曾經猛力追求的人生。你要知道「選擇」每個人都有,但不是每個人都會去做。你現在只管去做, 去行腳,不必在意是否有回報,那些「做這幹嘛」「那沒有用啦」都不能左右你的志業。我知道,你可能會因此受些傷,或者被排斥,但你只要堅持你值得去做的,所有的快樂都會在我們自身,在我們心中。

我明白了,小黑之所以會如此快樂,生活的有朝氣,她也將想法灌輸給我,讓我照見真我。在我這樣想的同時,小黑雙眼炯炯有神的,望向田裏那水中一起一伏的小波浪。她問:「晚餐想喝蛇湯嗎 ? 」我:「啊 ! 」了一聲。小黑的目光亮起了一道野性的光,飛也似地撲向泥濘的田裏,手死死抓著一條滑溜溜的蛇,風吹起她蓬鬆的髮,她對我淺淺地笑起說「晚上有吃的了」。

人生空空如也

紫兒佩佩
小黑說:「嚴格來說,人的一生不論是財產、權柄,凡此能看到的、感受到的,最後都是無法掌握的。」我笑笑地,覺得她說的有道理。聽起來小黑是在說,人生到頭來是在白忙一場。

我們精心追求的一生,到最後,竟然什麼也無法留住。小黑說這些話時,是以不安及無奈的語調,這讓我感受到,她是由衷的感慨。小黑的這一席話,勾起我對過往自身對慾望及追求無秩序的幻想,總以為要認真的得到些什麼。若怠惰時,時時提醒自己,要以自立自強來驅走它。然而,一切卻是如此的荒誕,在生命終了時,什麼東西都無法出現在你要離開的路上,唯有自己一個人。想到這裡,小黑已摘了好幾盆菜:「喂 ! 晚上你不吃飯啊 ? 來幫忙啊 !」雖然我的腦袋瓜浮起過去種種往事,正想一一清點時,為了晚上五臟廟不至於空空如也,我挽起袖子:「 來囉....」

小黑讓我對事物的認知,改變了順序。原來,我需要的,只是脫離精神的簡單食物;飽食後,才會開始想無用的東西,用一些無用的熱情去追求多餘的東西,如此而已。從今往後,所有的是非對錯都被中性化了,也就是沒有是非對錯,沒有非黑即白,只有「 先填飽肚子再說」,而其實人生也只要「 填飽肚子」就已足夠。

很妙的是,當我有了這樣的想法後,我開始欣賞「 黑黑的魚」、「不鮮艷的花」、「 斷掉一半的樹」「 爛掉的葉子」、「 渾濁的溪水」、「狂風暴雨的夜」,那些有缺點的、沒有價值的、沒有用的、不稀奇的事物,因為「 追求」本身已失去意義,山中自然給我的陶治才別具情懷。

晚餐,小黑和有只有一堆堆的野菜,這也是我來到這裡最大的改變。舉目所及,有什麼就吃什麼。而小黑的廚藝更是一絶,她將所有的野菜夯不郎當的大鍋炒,不像過去我在餐桌上,會有各自一盤的「 小白菜」、「 黃豆芽炒韭菜」、「 空心菜」....。這下成了野菜聯合國了。而我,也因採了一下午的菜,餓得吃了三碗飯。

回到山中小黑說了~

 紫兒佩佩 

長官板著臉:「妳要請幾天假 ? 」我說,因為要回鄉祭祖,所以我想請七天。長官臉色難看的說:「若可以早點回來就早點回來,不然就扣你薪水。 」我心中雖然嘀咕「這是我的年假,我本來就可以放。」但現實要我陪笑臉,用哭腔唯唯諾諾的跟長官說:「遵命老闆。會的,會的。」走出辦公室,我邁開大步開心地想:「要回山中成仙囉~ 」

經過大半天的舟車勞頓,終於回到山中。看到小黑在田間摘菜,我快步路過去,喘著大氣:「小黑,晚上吃什麼啊 ? 」小黑抬起眼,蠻不在乎的看著遠方說起:「你回來啦 ! 我本來以為你回去資本主義設計的制度,沒有十天半個月是回不來的。 」我:「哈 ! 」了一聲 !「怎麼說 ?」想知道,小黑應該是另有所指。小黑接著便談起,洛克菲勒(John D. Rockefeller)在19世紀美國工業革命期間,透過創立標準石油公司(Standard Oil),開創了「信託」(Trust)模式的資本制度。他利用橫向兼併和縱向一體化,迅速集聚鉅額資本,以「科學管理」和「降價競爭」淘汰中小企業,實現了對石油行業的絕對壟斷,奠定現代大型股份公司經營基礎。 而我們現在的大部分人就身陷在這個制度中難以脫身。我用難以置信的表情回應小黑說的這一番話說:「嗯~嗯~」。小黑臉上堆滿笑意說:「現在同樣的事又來了 !」我問:「同樣的事 ? 」

小黑說,對啊 ! 現在資本主義又開始制定各種規定,說是不讓小孩用手機,不讓小孩用社群,想來是因為他們想控制社群,控制資訊流動的走向。千萬上當啊! 因為當資料爆炸時代來了,人人都可以左右資訊走向,資本主義開始後悔,因為這讓他們失去控制權,可能會讓資本主義者失去某些東西,比如: 資本控制權、資訊流向控制權...,都會讓世界重新洗牌。

我又再次敬佩起眼前這位在山中田間自稱野人的小黑,能有如是與眾不同的見地。她對我說的這番話,讓我在菜田思索了許久,連太陽下山了,都不自覺。

站遠一點,爬高一點就好了

紫兒佩佩 
太空人回頭看地球時,最後會覺得自我渺小,統合來說是一種「總觀效應」。

雖然我們沒能上太空,但能以同樣的心境來看待面對的萬事萬物。但我們在人世所進行的各項事業,只有在自身死亡之前是活著的。因為你投身其中,你會想發展它,也有可能是約束它。然而,自我本身經常以為,投入就能自然而然的長出成果。卻忘了,還有「無心插柳柳成蔭」。

你不需要隨時都有贏面;不需要每次都贏;不需要去爭勝。因為人一旦想贏、想勝,就會把自己的腦袋弄擰,進而變成一個笨蛋,讓自己的心迷失。你要取而代之的是,你只要漸漸地、慢慢地、一次次地將勝算疊加,就可以瞄準目標。

若你能這樣想,你會在腦中解鎖一個個具有創意的想法或流程,不會將重心投影在想贏上。因為投影反映了我們心靈深處關注的關鍵,而非事情本身。那硬梆梆想贏的情緒,轉念後會變成活蹦亂跳的巧思,有深度,有高度而不受影響。而你在做的這件事本身,也會變得純粹,能將熱情聚集,而能自我發現你實踐的真理。

在大部分的時候,我們因為投身其中,而自認為會失去什麼,至少失去了時間,也經常因此患得患失。但其實,選擇才是我們最主要的問題。我們的看法及做法都是自身的選擇,不是嗎 ? 而要人們在努力之中選擇「放手」或「轉念」,幾乎不可能;也就是說放棄「患得患失」是不可能的。

那麼要如何在選擇後,但不去預設不去推測 ?那就是「站遠一點,爬高一點」就好了。當你站遠爬高,所有人都變小了,人聲也聽不見了,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了。

拒絕的謎團

紫兒佩佩 
你擔心他人的拒絕嗎? 你會因此感到憂心嗎 ?  對此,我們一起來理解,為何別人會「拒絕」。

經常,我們對他人的拒絕,總是以負面來看待,其實並不然。先對「拒絕」的理由分成三個部分來看,第一、「拒絕」可能只是為了吸引注意。第二、「拒絕」可能是為了顯示他的位置很重要。第三、「拒絕」是因為對他沒好處。這三個理由解釋了為何他人會「拒絕」的謎團。

舉個實例來說,有一天,你要將公司款項收入公司帳戶,而此款項對方是以支票支付。於是,你填好了表單,到了公司的出納單位。而承辦人員表示,你填寫的表單雖然正確,但是表單中沒有寫下支票的付款銀行以及支票的支付資料。對於他所指的不正確,你有點惱火。

你腦中理直的想,支票都交給出納單位了,還要我花時間將資料寫進表單中,支票的目的不就是收款嗎 ? 說的對。當這筆款項收入公庫後,這張表單還有意義嗎 ? 只有留存的意義。所以,出納承辦人員的立場,想做到三件事,第一、吸引你注意,要你注意他們是有條理有規範的單位,要你照他們需要的樣子填寫表格,就算這樣做並沒有實質的意義。第二、為了顯示他的位置很重要,他們在訴説著「看 ! 沒有我的糾正,這筆款項怎能納入公庫 ? 」其實恰好相反。第三、因為對他沒好處,雖然你沒將表單填仔細仍然可以將款項入帳,但對他沒好處。基於前兩點,他必須「拒絕」才會對他有好處。

那麼,你就應該「答應」他的「拒絕」。也就是說,反正這筆款項入帳我也不著急。據我所知,出納單位月底都有結帳出帳的壓力,你可以表達你並不著急,拿回去慢慢寫、仔細寫,改天再來。這樣就將主導權回到你手上了。因為,出納單位月底結帳出帳的壓力,當他們在知道某筆票據會積壓會感到有時間的壓力,他們可能就會改變主意;當然,若他們沒有改變主意,你就等有空再去做這件事,不必著急;或者等他們來催或你方便時再就就好。

掌握了「拒絕的謎團」,你就不會為了他們的拒絕而不悅了。

不需要鼓勵的人

紫兒佩佩

墮落的人才會需要人鼓勵及討好。想想,討好是什麼 ? 它就像別人為你建造一個空中樓閣,展示在你面前;而你面對這個金碧輝煌的空中樓閣自得意滿,得意又開心。若你此刻握有權力,不論是金錢的權力、地位的權力或者生殺的權力,你就能看到,願意為你建造空中樓閣者就會更多了。
回想一下,記得小時候,如果老師或者家人說「你真棒」「你很優秀」,我會樂不可支,有種輕飄飄的感覺。說實話,我並不真的去探討我是否真的很棒,我是否真的很優秀 ? 只是很高興他們這樣說。漸漸地,我就會往人們會說「你真棒」「你很優秀」的方向走。

然而,當長大成人了,如果「需要鼓勵」這樣的情況沒有改變,沒有消退,你就會處於想成為「為人所知的人」這個目標,也把它當成生命的真相,這一生可能會有普世的成功。但在生命的最終,你才會回想,這是你最想要的嗎 ?

那麼如何不要在生命的最終「才會回想,這是你最想要的嗎  ? 」你要嘗試做一個不需要鼓勵的人,這個過程緩慢且痛苦。因為你會度過一段只能依靠自我領悟,來找尋原本自己想要的自己。但這個過程也會非常忠實的留在生命中,使你能鍛鍊自我,有著永久的裨益。

人生在世,受苦受難是必然的,而這也是人生的養份及戲份,誰得的利越多,誰的戲份就越多。人生是來遇三關、六劫、九難(詳註)。而這些經歷,有時可能隱而不明,實在人生絶沒有太平的一刻,而是被七情六慾包圍,被三關、六劫、九難環繞,無不一刻不受到逼迫。而你唯有受苦受難,但不為難,在其中找到別的東西,才能掌握自己所處的狀況。

簡單來說,每個人的人生樣貌,都是與自己心理狀態相處的結果,你以什麼手段去處理那三關、六劫、九難,你就能對人生有所認識。比如: 你逃避但仍困在一個點上,你可能就會憂鬱;你直視它並從中學到該學的,你會在其中重新想到人生的意義。

所以,受苦受難但不必為難,你要加入其中了解它,並以此讓人生變得充實。

我是野草野花

紫兒佩佩
在生氣盎然的大地中,只有人會表達自我的生命「過程痛苦」、「充滿使命感」、「平淡而溫暖」。而默默無聞的他生萬物,雖然沒有熱切地表達自己所知所想,但仍在自己的崗位中表現著我們認為的常態。比如「陽光照耀著」、「風兒輕拂著」、「鳥兒吟唱著」...。雖然在我們看來他們是一如往常,實則遵循一套規則,而並非為了成為他喜之物。

所以,我是野草野花,我認為身為人應該要將自己當成野草野花。而並不是因此堪憐,而是身為此活物,要自我檢驗價值。也就是說,野草野花也要有自己的色彩、芬芳,而不是寄於他物上。

生活周遭我看到有許多人將自己的意義寄放在他人身上。有時因此逼迫他人必須認同或者注視你。我們是否看到野草野花說:「看我 ! 看我 ! 」反之,它們是自然而然的隱身在萬物中,配合著四季展現自己的能量。

真的,我是野草野花。

 如果人能夠保持一種力量----不在乎,那就完全投入自我的生命。這並不簡單,我常看到許多人,不是少了眼睛,就是少了嘴巴,也有可能少了腳。

        為什麼呢 ? 因為有的人在那不知該如何活下去的時刻,把眼光投向人群之中,找尋聽自己說話的,找尋走向自己的。這是少了眼睛。我不在乎人群之中有嫉妒者或憐憫者,奇怪的是,我越是如是,人群就經常伴著我起舞。有的人不敢說自己想表達的,這裡並不是要讓人口無遮攔,而是指人經常口是心非。我想說,我不在乎。我情願自己永遠只說健康的實話,有時也選擇不去點破那些不以為然的事。我會經常說實話,不然就不說話。有的人少了腳去實踐,把「你怎麼不去如何如何」加在別人身上,因為他知道親身力行會遭受一些苦難,於是採用一些「如果你怎麼怎麼,就能做到什麼什麼」。我們不必在乎,這類不打草稿、不用成本的口惠實不至的廢話。要如此思考很簡單,也很高效,我只是野草野花,這路人甲怎麼這麼多廢話,關他屁事。

人應該自命不凡嗎 ?

 
紫兒佩佩
        這必須要回推到我兒時,老師在黑板上寫:「我的願望」。同學嘰嘰喳喳的討論著「我想當老師」、「我想當醫生」、「我要做一個畫家」、「我想當大公司的主管」,大家眉飛色舞的談著未來。那時小小的我們,的確在自命不凡。
        後來,我變成少年,在教室中讀著教科書,明白了原來當老師要修習教育學程,當醫生要先考上很難考的醫科念六年,並且有解剖課、再實習,而且人命關天啊 ! 而當一個畫家最好能有厚底的畫功,若有緣的話,拜師會更好。若想成為大公司主管,首先要能有個漂亮的履歷,才能擠進那大公司的窄門。少年的我,理解了想達到那些願望並不輕鬆。於是我,開始忙著努力讀書。
        進入社會後,我開始忙於提升自己。看到前輩名利雙收,我意識到,或許我該更加努力,不能浪費片刻時光。有時幻想,最好我能光速成功,讓我的祖先以我為榮。
        然而,在一次次的敗北後,我思考起那些我崇拜事物的必須性 ? 因為我的崇拜與嚮往,我走起了老路,接受了別人的眼光 ? 此刻,我開始想起那些不出自於教育的自命不凡。
        是的,我認為人應該自命不凡,因為現實中的所有一切,都在打壓且說服我,我是很平凡很平凡很平凡的人。然而,對於自我實現性,若你失去了「自命不凡」,幾乎無法成就任何事。

無論你喜歡與否,世界就是這樣子

紫兒佩佩
世界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殘酷,比如 : 時間逝去、生老病死。我們有時會因為被生活磨得,失去活力。
但現實是,無論我們如何的失望,時間終究會過去,而我們仍是滄海之一粟, 但在骨子裏的善良、美好不會消失。
時間也從不虛假,將我們一年一年的老化。如果你的生命力用不出來,你可以將生命理解成一個你在路邊看到的小花小草;如果你沒有將自己的價值活出來,我們與它們並無異。反而,那小花小草生活雖短暫,雖然要看天氣的臉色,卻沒在怕的。那玫瑰花活出雍容華貴;杜鵑花也在山頭怒放著;蒲公英也飄往未知的某地生長。它不去思考,如何活比較高尚。

而世界的樣子,是以你活著的樣子,賦予它意義。

野蠻又自然

紫兒佩佩
現代的人當真不一樣了! 而唯一相同的是,人仍是動物。怎麼說呢 ? 過去我們會偽裝很斯文,所以不會在公共場合捲著髮捲,只會在沒人的地方捲著髮捲,為了有人看到的時候,頭髮是捲的。而現在,我們能看到一個妙齡女子,捲著髮捲,坐在捷運上;也能看到一個少女捲著髮捲,在課堂上聽課。種種跡象顯示,我們面對的只不過是生活,不用拋頭顱灑熱血,可以野蠻又自然。

每個人都是大自然中的精靈,化身為人形在生活中兢兢業業的活著,最後被生活磨的,只能冷冷地坐著。雖然變得老練,但那些辛苦得來的果實,卻使得生活的包袱愈來愈大,而與自然拉開了距離。

祈願科技能為人類帶來解放,離開金錢、名利那些有的沒有的事情,人類不再你爭我奪,而能像彩虹一般美麗,與禽與獸一樣不用找什麼,卻能找到什麼。

普世的好奇心

 

紫兒佩佩
老先生從地上拾起一張被平鋪在濕轆轆地板的郵票。目測地上的郵票它有兩排,一排四張,約莫有八張之多,而來來往往的人潮,卻沒人想拾起它。沒看錯的話,那排郵票的每張票面價格是28元,這樣約有二百二十四元,若是將它晾乾,打折售出,也可有百餘元。這個簡單的動作,讓我想到,如同真實生活中我們會遇到的事情一般真實。

老先生的好奇心讓他的生活有了色彩,因為好奇心有兩個作用 : 第一、打破你千篇一律的生活;第二、協助你對人生目標的追求。而老先生將濕轆轆地板的郵票拾起,讓他無事可做的一天,有了目標。首先,他要設法將郵票晾乾,再將它壓平,再找一個願意買它的人或店售出。可能他將可以得到百餘元,這筆小錢,他可以用來行善或者做其他消費。總之,他因為好奇心的驅使,而有了一些要做的事。而畢竟,對於也許已沒有收入的他,這排郵票是他的意外收入,生活也因此意外也增添了色彩。

球賽及賭局都是人性難測的縮影

紫兒佩佩
 人性是世上最難以淨化的東西,因為人們總是勇於追求,不易滿足,得到也想更多。在球賽中,我們總能看到如是的表現。比如,棒球攻方的打擊者,球數來到二好三壞滿球數;而攻方已有兩人出局,這是不但是比攻守兩方的球技,也是攻守兩方的心理戰。對攻方來說,因為滿球數,最好投手能投出壞球,直接保送,這是一個較保守的攻法。若是此刻是攻方滿壘,直接保送,是躺贏,不必花力氣。但,對一個積極的人來說,這樣的狀況,他仍會盡力打擊,但全力打擊的缺點是,風險較大,因為有可能一個高飛球被接殺。而人性在此刻的考驗,會出現各種不同的矛盾的現象。

而賭局也是,比如在麻將牌局上,牌友碰了七條三張,你手上六八條可以聽中洞七條,你認為是沒機會了,但牌友偏偏因為機率小,沒人想要這張七條,而打出來或者明槓,而被你搶槓或胡牌;更甚者是你居然自摸絶張七條。人性的難測在此刻,邪惡、卑鄙、陰險...,都不令人意外。

所以,在生活中你若能遇見一個純淨的人,請好好珍惜。

吹牛是嗎 ? 我也會

紫兒佩佩
社交對話中,我們經常聽到「那有什麼問題」、「可以的」、「我全力支持」...種種,只要與切身利害沒有關係的保證,不絶於耳。而在現實世界裏,如果你曾經在一個領域中的基本核心不斷地扎實的鍛鍊過,不斷突破深耕就會知道,一件事整合起來,要成功並不那麼容易,並不如在社交場合中隨口說說這麼輕鬆。

然而,如果我們被困在一個畫大餅的痛苦王國內,自苦於「他明明說要...」、「本來說可以...」、「他答應過的...」,你的生活將支離破碎。

在畫大餅的痛苦王國中,你要有一個認知,現實社會是不符合你想像的預期心理。這是由於社交很怕鴉雀無聲,但又怕說實話不被採納,或者挨罵,最好的選擇就是「畫一些不必做到的大餅」,這也是資方經常為勞方做的事。所以在社交場合中,吹牛是嗎 ? 我也會,你也要會哦 ! 而且最好很會。